黃金密運梯次(五)

文:丁雯靜    文圖監修:陳郁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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製作《黃金密檔》時,我們發現,原來以前上海人將黃金稱為「黃魚」,在傳統節慶裡,上海人會將黃魚放在箱子底下,象徵年年有餘。

 

   黃魚共有兩種,10重的黃金叫大黃魚,1重的黃金叫小黃魚。另外,黃魚沒有標準形狀,大都以長條型為主。當時中國的煉金術已經不及西方,中國只能達純金999的程度,而美國金磚卻能到達999.9,也就是接近百分之百純金。上海銀行博物館副館長徐寶明說:「那時候上海買房租房,都是用大黃魚來計量的,一幢別墅五根大黃魚頂一個別墅。如果你要行賄的話,要辦一些事,給他一根小黃魚,又小沒人知道,放進口袋裏面,很安全。」金圓券發行時,政府從民間收回不少黃魚,因為形狀不一,都用圓木桶裝著,運到台灣銀行金庫的黃金,有的是方形的木箱,裡頭裝著是金磚,因此,從台灣銀行地下金庫的照片中,裝載黃金的容器有兩種,一種是木箱,一種是木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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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5月初,國共內戰的戰火逼近上海,市區內開始感受到戰爭的恐怖氣氛。我們從歷史影像中發現  ,外灘湧進大批撤離人潮,有外國人士,也有當地的上海人;船票一票難求,當時一張到台灣的船票,至少要一隻大黃魚加一隻小黃魚,共11黃金。當年年僅十二歲的王蓉和他的家人坐上中興輪,那是上海和基隆間的豪華輪。他說:「碼頭邊擠著滿滿都是人,妹妹和我差點被人群沖散,碼頭邊亂得不得了。」並不是每個人都和王蓉家一樣,有權力選擇離去,我們在上海認識一個相當特殊的受訪者,他是陳儀的外甥-陳兆夔,他說:「要離開上海,是要有一定的社會背景和經濟條件,像我們家就沒有這條件,所以就算我們想走,也走不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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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上,早在19494月,解放軍攻入南京後,蔣介石要求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力守上海,國軍共動員了22萬人參與這場戰役。1949512,上海戰役正式開打,開打之初,兩邊戰力勢均力敵,五天後,湯恩伯陸續接到了蔣介石五封親筆信,其中有一封是關於「搶運最後一批黃金」。他在信上說:「除在滬維持金融之必要數以外,行留黃金2萬兩,銀元100萬元。」但是我們從湯恩伯寫給中央銀行的公文中發現,他只留了5千兩黃金在上海做為軍費,其他的19.5萬兩黃金,全部運往了台灣。從公文中我們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湯恩伯,在國軍的相關史料裡,對湯恩伯的描述,除了抗戰時臺兒庄有他的功績之外,其他都相對負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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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想,如果湯恩伯是個有貪念的人,為何他不要遵照蔣介石的意思,留下2萬兩黃金,而只留下5千兩呢?或者是,湯恩伯心裡清楚,上海戰役根本無法支撐太久,所以他不願留下太多的黃金。湯恩伯的例子讓我們瞭解,歷史的功過,其實沒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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製作紀錄片期間,一直有個疑問,共產黨的地下黨人四處潛伏,為何中央銀行沒有地下黨人出來阻擾呢?後來,我們在上海檔案館找到答案。在上海戰役開打當天,反對央行撤出黃金的衝突浮上台面,央行稽核專員黃競武用盡方法,試圖阻擋最後一批黃金運出。儘管黃競武的父親是同盟會大老黃炎培,但這樣的身份,依舊無法保護他,最後黃競武遭槍決處份。此時,湯恩伯要運出上海金庫黃金的難度愈來愈高,他必須在大批人員登上艦艇時,在僅剩的空間裡,運進黃金,如何在眾目睽睽下,不會引起騷動,而且還能保護黃金安全。

 

在最後撤離的軍艦中,停靠在黃埔江邊的中基艦,船上電機兵金振濤接到了一個相當奇特的命令,要求他將艦艇上冰庫的冰,全部退去。他說:「那時上面交代我把冰箱停掉,把冰化掉,叫我不要再進去,我們不能問要做什麼,第二天就很多的木箱,兩個人扛一箱,這樣扛到船上來,他們把箱子往冰箱裡放,看起來很重。人家當然不會說這是黃金,不會說是中央銀行來的。」中基艦的冰庫,成了艦艇上金磚最安全的位置。金振濤說,黃金裝運不久後,船尾就往下沉,船頭就往上翹,我們機艙的人要把船頭的壓艙水打滿,後面的打掉,讓船可以扶正。」

 

此時,上海的煙硝味愈來愈濃厚,整艘中基艦,除了冰庫裝運黃金,剩下空軍都用來裝載物資和大批撤離人員。中基艦上的情形是上海撤退時的縮影。在撤離的艦艇上,人們看到這一箱箱的黃金,能否經得起誘惑嗎?一場更為驚心動魄的海上劫持黃金案,將在暗夜中,悄悄地展開。

 

文章轉自:20110401旺報C5《兩岸史話》蔣介石之黃金密檔百年遷徙(之八)

 

20110409─黃金與人心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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